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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度春風(feng)幾度城
2020-04-08 15:55:46   來cong)矗核僑ri)報   作者(zhe)︰張斌   評論︰0 點擊︰

 

我出生在和布克賽爾蒙古自治(zhi)縣,兩歲時隨(sui)父gai)赴岬較鞜cun),小學畢業後,又回到這里待了(liao)近兩年時間,再後來,又隨(sui)父gai)富氐嚼霞遙 獯ci)一(yi)去(qu)五千里,一(yi)別四十(shi)年,在不huang) 諶夥feng)光的巴(ba)蜀小城生活了(liao)四十(shi)個春秋(qiu)。塞外小城和布克賽爾縣就一(yi)直縈繞在我的夢中,成為一(yi)種(zhong)懷念和向(xiang)往(wang)。

去(qu)年秋(qiu)天終于圓夢。我住進和布克賽爾縣的賓館(guan),顧不上休息,就強壓著(zhou)激(ji)動的心情步入小城的大街小巷,尋(xun)找記(ji)憶深處的故鄉。說實話(hua),回到出生地(di),回到故鄉,感覺(jue)卻是到了(liao)一(yi)個全(quan)新(xin)的地(di)方,根(gen)本分不清東西南北。高大的樓房,綠樹成萌的街道,顛覆了(liao)我的記(ji)憶。我是在改(gai)革開放前(qian)離開這里,那時候(hou)縣城大多(duo)是平房,有xing)yi)兩處樓房,高也不過兩層(ceng)。街上沒(mei)有多(duo)少汽車(che),多(duo)的是駱駝和馬,三(san)三(san)兩兩拴在街邊的電線桿上,或者(zhe)由(you)牧人牽著(zhou)穿過街道,走向(xiang)茫茫戈壁(bi)。而此時,一(yi)輛又一(yi)輛小汽車(che)緩(huan)緩(huan)駛過寬闊的街道,藍天白雲、陽光燦(can)爛(lan),被(bei)綠樹裝扮的小城清新(xin)而美麗。

記(ji)憶中縣城的街道呈“干(gan)”字形,只有xing)yi)個十(shi)字街口,橫著(zhou)的是前(qian)街,是縣城最繁(fan)bei) 牡di)段。那時的縣城只有前(qian)街和後街,前(qian)街分布著(zhou)機關學校,是水泥硬化(hua)的路(lu)面,非常寬闊,與之平行的後街則是土路(lu),坑坑窪窪,街邊有喇嘛廟(miao)和王爺府,雖然是樓房,但很破舊(jiu)。因為後街偏(pian)僻,我很少去(qu),記(ji)憶深刻(ke)的只是前(qian)街。

我向(xiang)城中走去(qu),沒(mei)多(duo)遠(yuan)就到了(liao)一(yi)處十(shi)字路(lu)口,我感覺(jue)這里就是記(ji)憶中的十(shi)字街口,雖然面貌(mao)全(quan)變(bian)了(liao),根(gen)本沒(mei)有記(ji)憶中那些(xie)建(jian)築,但朝北的街道是上坡,這個地(di)勢非常熟悉,是我夢中常常徘徊的地(di)方。我心里生出無限溫(wen)暖,腳(jiao)下似乎踏到了(liao)實處,原來記(ji)憶重疊(die)的地(di)方竟(jing)然是故鄉的地(di)勢地(di)形。路(lu)牌會變(bian)、街名會變(bian)、住戶和機關單位可以遷移,但地(di)勢地(di)形不會變(bian),那是我踏過數百次(ci)的土地(di)。然而,我卻又不敢(gan)相信,認真打听後,證實這里就是最老xi)氖shi)字路(lu)口,而我停(ting)留(liu)的地(di)方就是我出生的院(yuan)落,頓時,那襲上心頭的暖流涌向(xiang)全(quan)身,在我的每一(yi)個毛孔里綻放。

載(zai)著(zhou)幸(xing)福的心情,我從十(shi)字路(lu)口一(yi)直向(xiang)東,走到曾經的母校,記(ji)憶中的母校只是一(yi)個被(bei)huang)僚髑轎?諛na)的幾排(pai)平房和操場,圍牆殘缺不全(quan),穿過東邊,南邊的缺口是茫茫戈壁(bi)。而眼(yan)前(qian)的nan) B?苛至  淌鞔熊祝  戀奈 轎?閃liao)一(yi)個獨立的空間。記(ji)憶中學校東邊有條小溪,跨(kua)過溪水就是鄉村(cun),屬“團結(jie)公社(she)”管轄。那時的鄉村(cun)只是散落在戈壁(bi)灘(tan)上星星點點的土坯房,記(ji)憶中經常會傳來雞鳴狗吠之聲,還有裊(niao)裊(niao)炊煙……現在小溪不見了(liao),代之以寬闊的街道。而原來的鄉村(cun)完全(quan)劃入了(liao)城市,城市向(xiang)東邊的戈壁(bi)灘(tan)延you)歟 卣棺zhou)空間。奇怪溪水去(qu)了(liao)哪里?那可是好幾米寬的河道啊!一(yi)位蒙古族大媽(ma)告訴我,這里埋了(liao)管道,溪水從大街下流過。她指著(zhou)不遠(yuan)處說︰“那是從前(qian)溪水上xi)那牛rdquo;我很驚訝,原來的橋成了(liao)十(shi)字街口中心的交(jiao)警指揮台,繼而她自yuan)賴di)說︰“我們這變(bian)化(hua)大吧!”我沉默了(liao),對于一(yi)位離開四十(shi)年的人,不僅僅是感慨變(bian)化(hua)大,而是感慨天翻(fan)地(di)覆的變(bian)化(hua)了(liao)。

站(zhan)在新(xin)十(shi)字路(lu)口,北面的江格爾宮吸引了(liao)我。我在這里盤桓很久,還觀看了(liao)電影《江格爾傳奇》,少年時代受到的蒙古族文(wen)化(hua)燻陶突然被(bei)喚醒,從江格爾宮出來之後,回眸那高大的蒙古包式的建(jian)築,寬闊的廣場,以及遠(yuan)處的草原濕地(di),我腦yuan)@鋦∠值氖搶短彀自疲 ??汲郟 曳路(lu)鴣閃liao)《江格爾傳奇》中的英雄(xiong)……

後街,這個我印象中灰塵滿天的地(di)方完全(quan)變(bian)了(liao)。周圍的建(jian)築被(bei)綠樹草坪環繞,各色鮮花盛開。走進院(yuan)落,就仿lu) 囈niao)語花香之中,誰說春風(feng)不度玉門(men)關?塞外小城即使(shi)在深秋(qiu)也can)信ㄅ 拇閡yi)。後街的王爺府對面是美食城,在這里能品嘗到各種(zhong)新(xin)疆小吃(chi),還沒(mei)進門(men)就聞到熟悉的香味。

我記(ji)憶中偏(pian)僻的後街成了(liao)旅游街、文(wen)化(hua)街,成了(liao)和布克賽爾縣最繁(fan)bei) 牡di)段。一(yi)條街,能夠hua)ba)自然與民(min)俗(su),甚至歷史(shi)與文(wen)化(hua)巧妙(miao)結(jie)合,構築別具一(yi)格的生態環境,這就是和布克賽爾獨特(te)的魅(mei)力。

在和布克賽爾縣的最西邊,跨(kua)過一(yi)條溪流就是草原,在這里可以欣賞(shang)到風(feng)吹草低見牛羊的自然風(feng)光,也讓我明(ming)白了(liao)為什麼這個城市是向(xiang)東拓展,因為東邊是戈壁(bi)灘(tan),無論怎麼開發(fa)都不會破壞草場濕地(di)。我暢享城邊的草原,猛然記(ji)起(qi)在草原不遠(yuan)處有xing)yi)座古城遺址,我少年時代曾攀登過古城高大的圍牆,在雜草叢(cong)生的古城里玩耍。如(ru)今再站(zhan)到這里,竟(jing)生出無限的感慨,感慨故鄉曾經的輝煌(huang),感慨古城的衰敗(bai)。也為世(shi)代居住在這里的人們用勤勞的雙(shuang)手建(jian)立了(liao)一(yi)座新(xin)型的現代化(hua)城市而感到欣慰。

我yi)刈zhou)彎彎的小溪走向(xiang)小城的南邊,這里有整(zheng)齊(qi)的樹林,樹林在城市的南部(bu)延you)歟 xiang)一(yi)道綠色的屏障。記(ji)憶中這里是無邊無際的戈壁(bi)灘(tan)。戈壁(bi)灘(tan)能變(bian)良田,戈壁(bi)灘(tan)也自然能夠變(bian)出成片的樹林,這是故鄉父老鄉親的理想(xiang)和使(shi)命,于是小城三(san)面環繞著(zhou)樹木、草原和濕地(di),難(nan)怪沒(mei)有了(liao)記(ji)憶中的風(feng)沙(sha),那種(zhong)zhi)鞣feng)漫卷(juan)黃(huang)沙(sha)鋪(pu)天蓋地(di)的場面,曾讓我倍感恐懼,曾迫(po)使(shi)我逃(tao)離這里……

想(xiang)起(qi)十(shi)歲時和父親的一(yi)次(ci)對話(hua),那次(ci)我從內(na)地(di)回來,抱怨這里風(feng)沙(sha)大,抱怨這里的房屋破舊(jiu),父親說,這比從前(qian)好多(duo)了(liao),他年輕時來這里,這里還沒(mei)有xing)yi)間磚房,燒的也是牛糞塊,外面北風(feng)呼嘯,還得拾牛糞塊燒火呢!那是個艱難(nan)困苦(ku)的歲月,經過幾十(shi)個春秋(qiu)的輪回,和布克賽爾縣變(bian)得美麗富足,人們生活更加(jia)幸(xing)福,真是幾度春風(feng)幾度城!

 回到賓館(guan),已(yi)是夜晚(wan),我很快睡了(liao),睡得很甜,仿lu)鶿 諞±褐 校 ?刀質嫘模 食蛐聿攀腔氐焦氏紓 氐匠鏨di)的感覺(jue)吧?

 

(編(bian)輯︰白潔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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